凡煙小說

第13章 真正失去一個人

關燈
聽見我的回答後,那女孩明顯還有疑問,可不待她開口,張教授已經對著話筒宣布散會。

等學生走完,他才起身走到我身前,說:“小安吶,都多少年了,該放下的也得放下了。”

“嗯,”

我收拾著電腦,埋頭整理著電源線,卻不敢望向張伯。

張伯嘆氣:“小安,明年你就三十五歲了,也該找個伴兒陪著,不然等年齡再大些啊,就更難找人了。”

這話對方說過許多次。

我把電腦裝好,故意問:“張伯這是在勸婚?”

“我知道你喜歡女生還勸什麽。”

張伯露出一副被誤解的表情,他瞪著眼睛,厚厚的手掌拍著椅背。

“我的意思是,你可以找個和你一樣的嘛。”

面對關心,我點頭笑道:“其實我現在挺好的。”

我是實話實說,可張伯總覺得這是我的違心之語。

“你呀,就是強撐著。”張伯同我走出教學樓,向來嚴肅的他難得說起玩笑話,“我覺得啊,你沒必要排斥其他人,可以先試著接觸嘛,說不定柳暗花明,新人比夏溪更適合你呢?”

這話說的,倒是挺好笑的。

我扶著張伯下臺階,語氣無奈:“張伯,你也知道,我現在這麽忙,哪有時間考慮其他啊。”

走到我車旁,張伯上車前很認真的問我:“小安吶,你給張伯個準話,這些年一直單著,是因為在等夏溪嗎?”

等夏溪?

我怔楞住,片刻後才反應過來,搖頭否認。

夏溪離開後,我幾乎上天入地,聯系了所有認識的人,最後從趙柯男友那兒找到了夏溪老家的地址。

只不過等我跑到她家,恰好看見一列婚車停在小區樓下,人擠人的很熱鬧。

我不想理會這些喧嘩,腦袋裏只有夏溪家的門牌號。

1702。

費盡穿過人群擠進電梯,卻一下看見倪博。

他看見我後猝然變了臉色,而我瞧見他胸前別著的紅花,看著上面‘伴郎’兩個字,也楞住了。

這是誰的婚禮?

倪博以為我會搗亂,急忙按停電梯。

等停在五層後,他抓著我走到樓梯間,質問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。

霎時,我明白了。

看來是夏溪的婚禮。

在我和夏溪還未確定關系時,不是沒想過,可能有一天她會嫁給其他人。

那時我想,我會以閨蜜的名義送上祝福。

然後守好朋友的位置,陪伴著她往後餘生,成為她的生命中,越來越不重要的配角。

但自從我們在一起後,這個念頭我就不敢想了。

明明覺得,自己心痛得都要碎了,可還保持著極度清醒的理智。

我只想知道一件事:“小溪喜歡他嗎?”

“我覺得比與你在一起幸福。”倪博雙手插兜,側頭看著外面,很冷靜的闡述著,“他們會組成一個家庭,得到父母的祝福,再有個小孩。安知樂,你能給夏溪這些嗎?”

我……不能。

組成一個家庭,不合法,完全無望。

得到父母的祝福,難於上青天。

至於小孩,更是癡人說夢。

甚至,所有陽光下表達愛戀的方式,我都無法給予夏溪。

為了躲避他人異樣目光,我們只敢在無人處緊抱,在最喧囂的演唱會上說出愛意,在最黑暗的角落接吻。

可我就想知道一件事,我固執問道:“小溪喜歡他嗎?”

“他很適合小溪,對小溪很好。”

倪博沒直面回答我,可能擔心我又其他企圖,又似警告般對我說。

“安知樂,你別再招惹夏溪了,你根本就照顧不了她。”

他如此咄咄逼人,感覺我做了什麽無法原諒的事。

並不奇怪,畢竟對方得知我和夏溪關系後,就一直很討厭我。

我承認他說的對,是我先招惹夏溪的。

而這一兩年,我確實也沒照顧好她。

但我還是想知道,夏溪要嫁的那人,她喜不喜歡。

我第三次問出口,勢必要個答案。

倪博嘆氣:“安知樂,夏溪好不容易決定過正常的人生,你別再拖她下水了,好不好?”

決定過正常的人生?

我明白了:“這是夏溪的選擇?”

“是,不然為何她會回來。”

在那一刻,心終於死了。

從包中拿出銀行卡,那是我留的裝修前,我把卡塞到倪博手中:“我的隨禮,麻煩你交給她。”

沒等倪博回答,我就轉身從樓梯間下去。

走到二樓時,聽見外面傳來鞭炮聲,我停下朝外望,恰好看見夏溪被簇擁著坐上婚車。

她穿著白色婚紗,被人簇擁著進入駕車。

陽光下,她好漂亮。

我看見,她好似在笑。

看來是開心的。

我咬緊牙關,可再也忍不住眼淚,臉頰一片冰涼。

從未有過的感覺,像被背叛,又像被拋棄。

無數悲傷向我湧來,幾乎把我淹沒,讓我無法喘息。

我按著胸口,蹲在二樓的樓梯間泣不成聲。

再也等不到夏溪了。

我真正失去了她。

在這個世上,她真的……與我毫不相幹了。

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江城,像瘋子般工作,有次連續三天都沒閉眼,最後被看不過眼的張伯安排出國。

想起張伯的問題。

是不是一直都在等夏溪?

我向來理智,心中清楚,與夏溪的緣分已經到此為止了。

所以,我沒刻意的等她。

我也嘗試過發展新的感情,只不過遇見的每個人都走不進心裏,於是就這樣蹉跎著,一晃眼,時間就過去了。

有時我會想,自己之所以這樣,大概是因為,我從來沒有忘記夏溪。

等一個人,和無法忘記一個人,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。

我扶張伯上車,他在我系安全帶時嘆氣。

“其實,夏溪那孩子,也不容易。”

這話我並沒在意,認為只是張伯偶然的感嘆。

畢竟,我和夏溪的事他都清楚。

我不想再這個問題上糾纏,笑著回應:“張伯,你就別操心了,事情都過去了。”

張伯聞言,也不再勸我。

畢竟我頹廢那段期間,他苦口婆心都說破了嘴皮,我也沒聽進去多少,依舊是我行我素的渾渾噩噩。

記得才出國那會兒,張伯怕我想不開,和師母總是每晚打越洋電話,說是聊項目扯家常,其實更像確定我是否還活著。

直到確認我精神狀態已穩定,這才放手。

中午陪張伯和師母吃完飯,張伯臨時被叫去醫院,留下我和師母飯後聊天。

這時忽然有人拜訪。

師母喜上眉梢,一幅終於等到的表情。

她很是熟絡的張羅,對我說這位是學院新聘的老師。

師母巴啦啦一頓介紹,我只記住這人姓林。

我起身打招呼,端茶倒水招待客人。

去洗水果時,師母跟著鉆進廚房,很是興奮的問我:“樂樂,你覺得這葉老師怎麽樣?”

“啊?”我沒反應過來,扭頭看著客廳端坐的短發美女,低聲問師母,“什麽叫怎麽樣啊?”

“你看不出來?!”

師母表情很是詫異,她把我拽到身邊,悄聲道,“她和你一樣,只喜歡女孩。”

聽見這話,我打了個嗝。

我好想……明白了。

原來張伯剛剛說,讓我找人作伴,其實是在試探我的口風。

師母繼續說:“你這單著也不是辦法,總得有人互相照顧,我看這孩子不錯,平時工作挺細心的,她父母是財大的老師,也算知根知底,要不樂樂你考慮考慮。”

我望著師母,對方眼睛都發著光,很是期待的看著我。

“師母,我……”

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,就被師母看穿,她打斷我:“樂樂,師母也不是讓你現在就接受她,你可以試著先接觸接觸,當朋友也挺好的。我在外面等你啊。”

這話像炮仗一樣劈裏啪啦,都沒有個間隙能讓我插話。

我扶額嘆氣,從沒發現師母還有這一面,竟和黃姐挺像的,等哪天我介紹她們認識,說不定還能成為閨蜜。

磨磨蹭蹭地洗著水果,想著找什麽借口好開溜。

趙柯好像還在華工。

我有了主意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